待到脚步声走远月江才说道:“看样子应该收获不小吧。”
“聊得很开心,还蹭了一顿酒喝。”林秋懒洋洋地靠在床头,“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生意人,这延州有个很大的市场,天南地北的货都在这里转运。市场里按照货物种类分区,每日都有大量的出货入货,基本上都是做批发生意,延州那些零售小店小摊也是到这里进货。每个片区都有一个很大的仓,这些仓归属延州衙门管理。”
月江觉得林秋这人很适合做暗线,他是个很善于交际的人,无论跟谁都能很快混熟,至少在面对客栈这些底层粗人他也能很快熟络起来,他身上没有京城那些权贵子弟那种令人讨厌的优越感。相处几日终于发现了这个人身上的一个有点。
“我们换个住处好不好。”林秋几乎是祈求道:“我昨晚上都打听过了,这附近有个锦月楼还不错,房间宽敞环境优雅,楼里有大厨会做京城的菜式,尤其是香炸桂鱼做得特别好。我去住两天,试试那里的香炸桂鱼有没有京城福瑞酒楼的好吃。”
这京城权贵子弟好吃懒做的作风,他倒是继承得很好。月江长叹一口气,心中刚刚生出的那一丝好感,瞬间就变成了鄙夷。
“不行。”月江很干脆地否定了林秋的提议。
林秋不愿放弃,继续可怜巴巴的看着月江:“我知道你舍不得花钱,我算了下我们手中的钱,住两天锦月楼还是可以的。你可以先垫付,等我们回京城后我会加倍奉还。”
“那你赶紧睡吧,梦里什么都有。”月江站起身来,“我要去找我家姑母去了。”
她起身就往外走,根本不管林秋是否愿意一起来,在她心中林秋依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,这次任务有他没他都无所谓,只要林秋不拖她后腿就行。
林秋哪敢睡,他慌忙跳起来跟在月江身后。
“今天要是找不着咱家姑母怎么办?我不能天天住这种地方,我是一天也不想多待,我一晚上都没睡好,你看我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过一样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能找得着吗?”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,有人路过的时候林秋不由自主地停止说话,月江倒是非常从容地转换话题,“那肯定能找着啊,今天找不着明天就继续找,实在没有就找份活干总能糊口。”
两人走出客栈,见身边没什么人又继续小声说话。
林秋道:“我们有必要演得这么逼真吗?”
“有人的时候自然要演得认真一点。”月江四下张望,“别给任何人留下把柄,做一个暗线最关键的是隐藏身份,然后才是搜集线索。一会儿出去注意观察四周环境,尤其是市场那一片。毕竟我们找不到所谓的姑母,接下来就去市场上看有没有人招工。”
“仓都是衙门在管,如果我们去仓干活就容易打听到和冯忠廉有关的事情,毕竟冯府内院也没那么好进,冯家也不可能天天招下人。”
“是个好主意,”月江撇了林秋一眼,“仓那种地方永远都缺苦力,招人也没什么要求,什么人都能去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林秋心里有些发慌,刚才月江看他那一眼有些不怀好意。他想问问月江,是不是要让他去做苦力,如果这样的话他选择回京城。
月江继续说着话没给林秋提问的机会。
“那个最大的市场在北城区,知府衙门离那里不远。西边那一片的房屋院落都挺气派,不像东城区都是些小门小户。不过最混乱的区域还是我们客栈的那个方向,城南是龙蛇混杂的地方。一条街就有三家赌坊,离客栈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一整条街的青楼妓院。”
“你昨晚上出去了,”听到这里林秋突然反应过来,“你住二楼就是为了甩开我,然后好单独行动,你不带我。”说着说着他的脸上还露出委屈的神色。
“我问你从我们刚才离开客栈到这里,路过了几个路口转了几次弯,向哪个方向分别转了几次弯,沿途有哪些商铺,每条街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什么?”月江严肃道,“现在给你笔墨你能把这一小片的地图画出来吗?”
林秋摇摇头,他一直跟着月江边走边说话,压根没注意到这些。就算他不说话也很难做到走一遍就画出地图来。他看看四周,看着这些陌生的街道,再看看这些陌生的行人,他觉得自己迷路了。
“但是,我能。”月江有些得意地说,“我用一个晚上把延州主城区跑了一遍,搞清楚了大致地形和人流分布。我也一晚上没睡。”